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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评|和平有回响 文明永盛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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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评人:杨婷婷

4月5日晚,在第41届“上海之春”国际音乐节上,浙江交响乐团携《和平回响》《盛放之路》两部大型原创交响作品登台,以恢宏笔触镌刻家国情怀,彰显时代精神。两部作品立足浙江大地,深度挖掘本土历史文脉与时代使命,《和平回响》立足抗战历史与地方记忆,深情书写衢州人民在烽火岁月中的人性光辉;《盛放之路》则以“一带一路”为叙事主线,将文化互鉴与未来愿景铺展为一幅壮阔的交响音画。

音乐会以交响组曲《和平回响》拉开帷幕。该作品由浙江交响乐团与衢州市文化广电旅游局联合创作、乐团驻团作曲家邬娜作曲,入选浙江省2025年度舞台艺术重大主题创作“揭榜挂帅”项目,本场演出为作品全国首演。

《和平回响》的第一大亮点,在于精准捕捉到了战争中人性的光辉。作曲家邬娜精心设计了核心人物和场景的音乐动机,其中既包含象征“和平”的核心主题动机,也有代表人民群众质朴善意的“百姓”动机、勾勒衢州街巷烟火气的“暖巷”动机,更有分别对应日军与中国军民的专属动机。这些动机以不同的旋律形态与情感色彩贯穿全曲,构建起丰富而立体的叙事层次,也更凸显出绝境之中人性的温暖与光辉。在著名指挥家赵晓鸥的执棒下,浙江交响乐团倾情演绎,铜管的悲壮诠释着衢州人民挺身而出的坚定,恰如其专属动机的激昂特质;弦乐的温柔烘托描摹出百姓救援的热忱,与“百姓”动机的温润底色相契合;小军鼓的点缀藏着险境中的警觉,呼应着动荡岁月的紧张感;长笛的清冽与大提琴的深沉形成反差,既贴合“暖巷”动机中地域风貌的清丽,也展现出绝境中的希冀与苦难中的坚守。

作品的第二大亮点,在于作曲家邬娜以叙述故事的方式构建乐章。她以时间为主线,从序曲中弦乐铺陈出的厚重历史感,到第一乐章里管乐与打击乐交织出的硝烟战场,再到第二、第三乐章借竹笛演绎地域性旋律、勾勒衢州百姓的生活风貌,直至第四乐章凄厉防空警报下的满目疮痍,以及尾声中升腾而起的英雄史诗,作品以层层递进的方式展开叙事。无需文字解读,仅通过音乐便能让人联想到衢州百姓冒死救援的场景。与此同时,邬娜还巧妙运用并变奏衢州标志性民歌元素,为这部主题厚重的作品注入鲜活的生活气息,使宏大的历史叙事更具温度与感染力。

作品的完整诠释,离不开赵晓鸥与乐团的精准契合,这也成为当晚演出的第三大亮点。赵晓鸥深谙作品的历史内核与叙事脉络,每一处场景的转换、每一段情绪的递进,都拿捏得恰到好处。浙江交响乐团的演绎同样可圈可点,其中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打击乐声部的出色表现。在战争场景中,打击乐以密集而沉稳的鼓点,仿佛化作衢州人民在战火中坚定前行的步伐,搭配铜管的轰鸣声,立体还原出硝烟弥漫的战场。而在充满温情与乡愁的段落中,打击乐又与竹笛彼此呼应,细腻渲染出衢州的温情与安宁。在多样的节奏变化中,打击乐组精准刻画了战争的多面性,也成为串联起整部作品情感与场景的关键。

当交响的恢宏漫过历史的烽烟,当灵动的旋律串联起古今的征途,由著名作曲家杜鸣心、杜咏合作谱写的交响音画《盛放之路》向我们展示了一条跨越千年、贯通中西、连接海陆的文明之路。

作品在乐章标题的设计上极具巧思,前三章分别化用古典诗词名句,以诗歌意境对应丝路的历史篇章,使音乐表达与中华文脉自然交融。第一乐章“欲穷千里目”,取自王之涣《登鹳雀楼》,既点出张骞出使西域、开拓未知的远见与气魄,也喻示着中华民族自古便有的放眼天下、走向世界的胸襟。第二乐章“天涯共此时”出自张九龄《望月怀远》,精准捕捉了古丝路之上商旅相望、文明互通、虽远犹亲的温情与共鸣,不同地域的人们因一条道路心意相通、共享美好;第三乐章“云帆济沧海”引自李白《行路难》,以乘风破浪、直渡沧海的豪迈气势,对应海上丝绸之路的壮阔远航,写尽中华民族不畏艰险、勇于探索的精神底色。日月依旧,人间换新。第四乐章“大道向未来”则转向当代,从历史深处走来的“一带一路”,跨越不同文明、发展差异,又被赋予了新的时代特质。

真正让这幅丝路长卷在舞台上鲜活铺展的,则是赵晓鸥与浙交极具层次感的诠释。开篇,弦乐以绵延不绝的“无终旋律”勾勒出蜿蜒起伏的漫漫长路,仿佛浩荡长风拂面而来,从无名峡谷一路延伸至无垠海域,也让人联想到千年前张骞持节西行、踏遍戈壁、开辟通途的身影。马林巴音色清脆灵动,手鼓节奏鲜明富于舞蹈感,仿佛化作丝路之上缓缓前行的商队,将听众瞬间带入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画卷之中。

作品最后,乐队齐奏开阔雄浑,铺展开大道延展、通途万里的壮阔图景。手鼓、马林巴与西洋管弦乐队彼此交融、相映成趣。随着速度不断推进,打击乐组整齐坚定地奏出行进节奏,情绪层层抬升、力量不断汇聚,最终将丝路精神推向新的盛放。

浙江交响乐团此次将《和平回响》与《盛放之路》并置呈现,一部写烽火岁月中的人,一部绘文明绵延中的路;一部回望战争与和平,一部眺望文明与未来,共同勾勒出一条由守护和平通向世界交融、由苦难记忆走向文明盛放的未来图景。两部作品皆兼具历史厚重感与恢宏气势,驾驭难度非常高,在赵晓鸥与浙交的配合下,无论是战争场景中的紧迫与震荡,还是文明交汇中的律动与生机,都稳稳“拿下”。

近年来,原创交响作品的上演越来越多,考验的不仅是作曲家的创作能力,更在于指挥、乐团乃至整场演出的整体完成度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浙交此次无疑提供了一个有力的范本。两部作品既有立意上的高度与题材上的厚度,也有鲜明的地域辨识度;既注重历史叙事与时代主题的表达,也通过扎实而富有层次的舞台演绎打动了每一位听众。由此可见,中国原创交响音乐的未来无限可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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